第一次见到胡安·米罗的画，说真的，脑子里就蹦出俩字：“这啥？” 画册上那些歪七扭八的线条，像小孩涂鸦一样的色块，漂浮着的古怪符号，星星不像星星，人不像人，整个画面就透着一股子“不着调”的劲儿。跟我之前看那些讲究写实、讲究构图、讲究透视的画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当时觉得，嗯，抽象艺术，真难懂。
可怪就怪在，虽然看不懂，但那些明亮的颜色，那些充满活力的形状，却像有魔力一样，时不时地会在脑子里冒出来。尤其是那些个奇奇怪怪的符号，它们可不是随便画上去的，后来才知道，噢，原来米罗有一套自己的“语言”，一套属于他个人的米罗元素表。
你别想着这是像化学元素周期表那样，氢氦锂铍硼，有固定的位置和属性。米罗的“元素表”呢，更像是他精神世界的密码本，是他用来和这个世界、和我们进行心灵对话的工具。里面的“元素”五花八门，有星星、月亮、太阳，有鸟、有女人、有昆虫，有眼睛、有手，还有一些完全抽象、只存在于他脑子里的形状和线条。
你看他的画，那些点点，圆圈，弯弯的弧线，笔直的黑线，它们好像在画面上跳舞，在唱歌。那个蓝点，可能就是一颗刚升起的晨星，也可能是地中海深邃的蓝色；那个红色的块，它也许是太阳，也许是某个生命跳动的心脏；那个黑色的粗线条，它可不是边界线，它有时候像一个巨人迈开的腿，有时候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轨迹。
米罗的符号啊，它们都有生命。它们不是静止的，你看他画里的鸟，永远是准备起飞的样子，或者已经飞在了半空中，翅膀是夸张的弧线，嘴巴是尖尖的刺，它们不是在描绘一只真的鸟，而是在捕捉“飞翔”这个动作本身，捕捉自由，捕捉声音在空气中震动的感觉。他的女人形象，说实话，初看有点吓人，巨大的脚，不成比例的身体，可细看，你会觉得她们充满力量，充满原始的、勃发的生命力。那不是我们日常里见到的女性，那是大地母亲，是孕育万物的力量的象征。
对我来说，理解米罗元素表的过程，就像是在学一门新的语言，一门没有语法、全凭感觉的语言。一开始磕磕绊绊，完全抓瞎，后来慢慢地，当你放下“一定要看懂”的执念，只是去感受那些颜色和形状在画面上产生的化学反应，去想象那些符号可能代表的意义，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。那些看似随机的组合，开始在你心里引发共鸣。
他的抽象符号，其实来源于很多地方。加泰罗尼亚老家的土地，那种朴拙的民间艺术给他的滋养；他对星空的热爱，对宇宙的好奇；还有他身处的那个时代，战争、动荡，让他渴望逃离现实，去寻找一片纯净的、没有任何污染的艺术净土。他想回到童年，回到那种看什么都充满好奇、充满想象力的状态。所以他的画里，常常能看到童真，那种不假思索、直接表达的冲动。
再说说色彩吧，米罗的色彩简直是绝了！大面积的纯色块，蓝色、红色、黄色、绿色，对比强烈，却没有让人觉得刺眼，反而充满活力。他用色不像写实画家那样去模仿自然光影，他赋予颜色本身以情绪和力量。比如他画布上那种独特的蓝色，不是天空的蓝，不是海洋的蓝，更像是深夜里，你抬头看天空，那种深邃、神秘、带着一点点忧郁和无限可能的蓝色。那种红色，像火焰，像鲜血，像生命最原始的激情。这些纯粹的颜色，配合着他简练的符号，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冲击力，直接穿透你的视觉，抵达你的内心。
米罗元素表里的每一个符号，每一根线条，每一个颜色，都不是孤立存在的。它们在画面上相互作用，相互呼应，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，一个属于米罗自己的宇宙。这个宇宙，有时候充满了欢乐和童趣，有时候又带着一丝孤独和神秘。他用最简单的元素，构建了最复杂的精神世界。
有时候我会想，那些符号是不是他跟自己内心的“小人儿”说的悄悄话？那些星星，是不是他在寂寞的夜里，抬头看着天空，数着心里的梦想？那些鸟儿，是不是他渴望飞离烦恼、去远方寻找自由的愿望？他的画，与其说是给别人看的，不如说是他内心独白的一种可视化呈现。
所以，当你面对一幅米罗的画，别急着去问“这是什么”，而是去问“我感受到了什么”。放松自己，让眼睛在画面上自由地漫游，跟随那些线条的指引，看看那些符号让你联想到什么。也许你会想起小时候画过的那些天马行空的东西，也许你会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快乐，也许你会觉得内心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被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米罗的艺术，不是用来“理解”的，更是用来“体验”的。他的米罗元素表，也不是一本需要死记硬背的词典，而是一把开启想象力大门的钥匙。它告诉你，原来世界可以这样被感知，艺术可以这样纯粹，符号可以有这样强大的生命力。它邀请你进入他的世界，那个充满奇迹、充满诗意、永远保持着童真和好奇心的世界。在这个世界里，规则被打破，想象力自由飞翔，每一个元素都在讲述一个只属于它自己的故事，而所有故事汇聚在一起，就是胡安·米罗那颗独一无二的，闪闪发光的灵魂。
他的画，就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嘉年华，色彩和符号在空气中震动，发出无声的邀请。来吧，别站着不动啦，跳进来，跟着那些鬼马精灵般的米罗元素一起，在这片自由的画布上，尽情地舞蹈，尽情地想象。这，或许就是他最想通过他的米罗元素表告诉我们的事：艺术，就是一场不受束缚的，关于生命本身的，充满爱的冒险。
发表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