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见着那张花花绿绿的元素周期表,密密麻麻挤了上百个小方块,每个方块里头都住着一个听起来怪怪的名字,旁边跟着个更怪的字母组合,有时候就一个,有时候俩。那时候,读音嘛,全靠老师在上面扯着嗓子喊,我们下面跟着咿咿呀呀地学舌,至于那个符号……哎哟,一言难尽!
想想当年,化学老师手里总是攥着根教鞭,指着墙上的大表:“来,跟着我念!氢(qīng)!氦(hài)!锂(lǐ)!铍(pī)!硼(péng)!碳(tàn)!氮(dàn)!氧(yǎng)!氟(fú)!氖(nǎi)!钠(nà)!镁(měi)!铝(lǚ)!硅(guī)!磷(lín)!硫(liú)!氯(lǜ)!氩(yà)!” 舌头都快打结了有没有?尤其是到了后面,那些生僻字一个接一个冒出来,什么锶(sī)啊,铷(rú)啊,铯(sè)啊,铋(bì)啊,读着拗口不说,稍微走个神,老师的眼神就扫过来了。那哪是在学化学,分明是在学生僻字发音课!
然后就是符号。啊,这个符号!氢H,氦He,锂Li,这些开头的,还能勉强和拼音或者英文搭上点边儿,觉得设计者还算有点人情味。可你往下看,钠(nà),符号Na?钾(jiǎ),符号K?铁(tiě),符号Fe?金(jīn),符号Au?银(yín),符号Ag?铜(tóng),符号Cu?——这都是什么鬼啊!当时真是抓耳挠腮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老师解释说,这些都是来自古老的拉丁文或者希腊文名字缩写。钠叫Natrium,所以是Na;钾叫Kalium,所以是K;铁叫Ferrum,所以是Fe;金叫Aurum,所以是Au;银叫Argentum,所以是Ag;铜叫Cuprum,所以是Cu。听是听明白了,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,这不是没事找事吗?非要用那些古老的名字,不能跟中文名或者常用的英文名统一一下吗?考试的时候,脑子里得先过一遍中文名,再想它的符号,遇到这种“货不对板”的,还得额外拐个弯去回忆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拉丁文名,简直是记忆力的极限挑战。
为了记住它们,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。顺口溜是标配,“氢氦锂铍硼,碳氮氧氟氖,钠镁铝硅磷,硫氯氩钾钙……” 一段一段地背,像念经一样。更有甚者,编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助记口诀,“骑害离皮棚,探但养佛奶,那美女桂林,流露押家丐……” 现在想起来简直是黑历史,但当时还真是靠它们救命的。考试卷子上,看到题目里出现“Fe”,脑子里立刻弹出来的不是“铁”,而是那个符号本身以及它背后的故事(或者说,是记忆的痛苦)。
特别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符号,什么W是钨(Wolfram),Hg是汞(Hydrargyrum,又称水银),Pb是铅(Plumbum),Sn是锡(Stannum),Sb是锑(Stibium)……每一个背后都藏着一个不那么直观的故事,或者说,是一个需要额外记忆的负担。你念着“钨”,脑袋里却要硬生生刻下个“W”;念着“铅”,对应的却是“Pb”。这种分裂感,至今难忘。
那时候,掌握元素周期表读音及符号,简直是学好化学的第一道,也是最难的一道坎。一旦跨过去,后面的化学反应式、物质推断题才能有点眉目。但老实说,在死记硬背的过程中,有多少人真正去想过这些元素的背后是什么?它们长什么样?有什么用?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,它们往往只是一堆需要对应起来的读音和符号,是考试分数的一部分。
直到后来,慢慢接触到更多关于元素的故事,比如金Au的惰性与光辉,铁Fe的坚韧与锈蚀,氧O的无处不在与生命必须,才开始觉得,哦,原来这些枯燥的符号和拗口的读音背后,藏着整个物质世界的秘密。每一个元素,都有它独特的“个性”和“经历”。这时候再回过头去看那张表,感觉就不一样了。不再仅仅是记忆的负担,而是一张藏宝图的索引。
即便如此,当年背诵的那些细节,依然时不时会冷不丁地冒出来。比如突然听到有人说“钠”,脑子里立刻蹦出“Na”;看到“铁”,下意识反应是“Fe”。这大概就是应试教育留下的深刻烙印吧,痛并深刻着。那些元素周期表读音及符号,就像是一把钥匙,强行塞进我们手里,硬是开启了化学这扇大门,管你乐不乐意。现在想来,这种“不讲道理”的对应关系,或许也算是给枯燥学习增添了一点点“历史的厚重感”和“语言的多样性”?虽然当年只觉得是刁难。反正,那段跟元素周期表“死磕”的日子,挺难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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