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在实验室与日常生活之间切换身份,像两个频率不同的电台信号,而“kiss元素表”则充当我的静电消除器。它不是教科书里古板的周期表,而是一张被手汗染得略皱的笔记,上头写满我对金属、非金属、稀有气体的情绪。刚接触它时,我像被拉进一条密闭的地铁线,每个站点都是一个元素的绰号,钠是“热辣便利店里的自热锅味道”,氩则静静地躲在角落,像我那位沉默的朋友,只在必要时用霓虹灯闪烁回应。
翻开这份表,我会被铝的光泽刺激得有点想笑。谁说铝只适合包裹奶粉袋?它其实是城市建筑里的哑光勇士,不停提醒我——轻盈未必脆弱。写这些时,我坐在窗边,杯子里是刚泡好的乌龙,杯沿漂浮的茶油映着晴光,有股被元素照亮的错觉。顺手摸到铜线的那一瞬间,我想到老式电话机的嗡嗡声,好像一拨号就能联系到某个时代的永恒居民。于是我在纸上又给铜写了一个注释:它被赋予的热情从没真正冷却。
当然也会有不合时宜的抱怨。比如硫磺那个味,简直像深夜被车灯刺中眼睛;我对它的第一印象是“淘气鬼”,现在则觉得它像一个在背后默默施法的守卫。钙呢,明明响亮,却总被牛奶广告绑架,我更喜欢在散步时踩碎贝壳,听那种折断的声音,然后想起它在骨骼里的坚守。kiss元素表帮我把这些看似琐碎的感受集中到一个微型的宇宙里,随手翻阅,随手添加注脚,它像一本永远写不完的旅行手册。
有时我会故意把节奏打乱。写到氢之后突然跳去镁,再回头补充碳。这样做不是为了炫技,而是我相信元素之间的关系远比课本里画得整齐。被称作“亲吻”的这张表格,其实是我与物质沟通的方式——那些被点亮的符号会在脑袋里闪出火花,我甚至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:你看,硅的晶体像冬夜的冰湖,脆而透明,可一旦混入杂质就变成电子世界的心脏。句式也随它走:有时一口气写下五六句,有时只留一句半截,像自我打断的私语。
当我把注意力投向铁,会闻到铁锈味夹杂雨水的味道,那是童年雨后的铁路桥。铁并不热衷显摆,但参与了多少城市的骨架搭建,这份淡然让我服气。我忍不住在旁边写下:它是巨大的沉思。再看氧,谁能真正描述它?我感受到的氧像一口灌满胸腔的澄净,不需要字句就知道它存在。又或者,铱这种冷门元素,其实像人生里那些突如其来的坚持,它 silently 跟在身后,关键时刻给你一支绅士伞。
我写kiss元素表时从不想当什么权威,只是在认真地过日子。比如在厨房里切洋葱,流眼泪,顺便想到硫化合物的气味;或者在地铁里看见广告牌上闪闪发亮的 LED,突然意识到稀土元素躲在那层光里调节亮度。我的观察并不总是完美,却足够真实。有朋友问我为什么要给每个元素赋予人格,我说因为冷冷的符号很难这样把我心里许多碎片串起来。把元素当人看,反倒压抑不住的亲近感。
那些表格里的数字,我也没有全记住。真正牢固的是与它们相关的瞬间:放学回家闻到煤气味的害怕,理科竞赛上夺冠的惊呼、夜里阅读材料时听到父亲打鼾。所有这些,都被我塞进kiss元素表的注释里,像一个不断修补的记忆模型。而我的写作,也因此被拉得忽远忽近、忽强忽弱——长句里涌入感官细节,短句里藏着揶揄或叹息。这种不稳定的节奏让人稍微有点喘不过气,却也真实反映我和这些元素的关系:亲密又保持距离。
有人说我把元素写得太浪漫,我笑。科学从不排斥情感,只是课堂上没人敢承认。写作时我也投机地创造一些新比喻:氟像偏执的雕刻师,稍不注意就会把你磨成光滑的石子;锂像宇宙里失眠的明星,总在药物里安顿人的思绪。这种不那么循规蹈矩的表达,是我故意为之,用来对抗那种高度统一的语气。因为真正拿起笔的人,多半有自己的幽默和小脾气。
kiss元素表算不上严肃的科研成果,却是一面镜子,把我各种眼花缭乱的情绪倒映得一清二楚。我在其中写下迟疑、惊喜、惆怅,甚至那些难以名状的愤怒。偶尔我会质问:为什么锗在市场上沉寂?为什么金总被拿来炫耀,不去讨论它在仪器里那种微妙的导电性?问题没有立刻答案,但问出来就像把空气中的静电释放掉,胸口顺畅了。写完一段,我会把纸拍在桌上,听那声轻响,再次确认自己仍然有力气去好奇。
今天下午,我又在阳台上晒表格,阳光把纸边烤得暖暖的。我突然意识到,这张表对于我而言,像一封写给未来的信。我在这张纸里密密麻麻地塞入见闻,以免哪天我忘了铜的温度、忘了氧的澄澈。有时候,我把它递给朋友,说你也写一份吧,于是我们讨论谁给钾起了“跳脚舞者”的绰号,谁又把铂称作“低调的奢侈品”。这些对话和笑声,像是元素们自己开了场派对。让我一再确认:kiss元素表不是静态的,它会随着我们的生活继续生长、继续被唤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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