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素表 摆件在旧家书房的奇幻联觉与昼梦回声潮汐影记

昨晚翻出旧理科手册,纸页泛黄却还散着粉笔味,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抄写元素表的密密麻麻的夜晚。那股在数字和符号间游泳的兴奋感,和如今在木桌上摆弄摆件的心境,竟然有种奇妙的连续性。我现在的书房被灯暖金色笼罩,玻璃柜里躺着几只小型金属立方体,来自废弃实验仪器,被我磨亮后放在自制的桦木底座上,像一队沉默的老朋友守在书脊旁。

我并不执着于完全准确的化学序列,可每次挑选素材制作新的元素表主题小物,却像在开设私人选修课。前些日子逛跳蚤市场,淘到一块镭射反光的铝板,表面有几处岁月磨痕。我把它切成不同尺寸,刻上符号、原子序,再把碎块嵌入黏土立体框,形成略带未来感的墙面摆件。朋友走进来第一句不是寒暄,而是“这块钠元素怎么长反光鳞片”,我大笑回应:因为盐也是会做梦的。

有时灵感不是来自实验室,而是狭窄厨房。煮面水沸腾时,我盯着锅盖上升起的水珠想,为什么不找来废弃的试管?于是索性把透明管刷洗晾干,插上干燥的苔藓,再在底部填入彩色火山石,模拟某种未知行星的矿层。这一组元素表灵感装置摆在窗台,阳光打进时,阴影像一列起伏的山脊。我在旁边贴了手写标签,却故意稍微歪斜,让它保持那种半即兴的感觉——因为正式的无菌实验室早被我抛在身后。

当然,也有人质疑:“你把摆件搞得如此严肃,会不会太宅?”我故意迟疑,然后指向书柜最上层,一只彩釉金属球旋转着反光。那其实是旧地球仪拆解的一块外壳,我在内侧写上“Fe26”的字样,再吊在细钢丝上。它跟严肃没关系,只是我想起高中老师把铁元素比作城市的骨架,我便让这块骨架飘起来,像记忆中的老师站在窗边,把粉笔敲成尘霜。

过去三个月,我写下零零散散的制作笔记,每一篇都从某个生活瞬间延伸。例如深夜喂猫时被尾巴扫到粉尘,我灵机一动,把铂金色粉末撒在玻璃片上,再用树脂封存,做成半透明的磁吸摆件。又例如朋友送我的旧潜水表,我拆下刻度圈,刻上“Cu29”,装在木框里,像一扇窥视铜矿井壁的窗。把这些东西集合起来,仿佛个人版的元素表游记,每件都带着微弱却固执的情绪。

我格外享受整理陈设的过程,像在和无形的观众对话。位置高低、光影走向、甚至每个标签字迹的深浅,都在暗示我此刻的情绪。疲惫的时候,我会把色彩柔软的摆件放在视线中央,让身体先舒缓;雄心勃勃的上午,我偏爱那些锋利的金属块,反射出清冷的亮点,提醒我别忘记清单上的计划。这种自我调节看似玄妙,却比冥想有效,因为我的心思有了具体支撑——一块块元素牌,像节点,把散乱的日常串成可见的网。

有人问我做这些到底图什么,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科学展,台下零星的掌声和橡皮糖味道。答案也许就是那种纯粹的好奇,想知道触碰“元素”时会出现怎样的回响。把任性的元素表和日常的摆件融合,一方面让我维持手工的敏锐,另一方面也让居住空间更加诚实,既有书卷气,也有生活的皱折。人与物的关系在这里被重新排列,我不再被既定装饰风格束缚,反而像在写一封不断补笔记的长信,寄给过去那个在黑板前涂鸦化学式的孩子。

即使偶尔失败,比如有一次尝试用铜丝摆出镁元素符号,结果氧化成黯淡棕色,我也舍不得丢。那件失手作品被我挂在门后,它提醒我:探索本来就伴随噪声,与其追求完美,不如把那些瑕疵当成语气词。也许多年后,它会被新的作品覆盖,但在此刻,它仍然是我的居家生活里最真实的注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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