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化学老师那块磨得发亮的木框里,静静挂着一份手抄的兄弟元素表,我第一次盯着它时,真切感到元素会结成亲戚。那块表并不满足于整齐排列,反而像旧巷的族谱,铅笔圈住钠、钾、锂,边角再写“急性子”“怕水”。十几年后,我在夜半翻到旧笔记,被那种温度击中,于是想把这份记忆和新鲜观察揉成一段更私人的叙述。
我在实验室里做过一次“家庭聚会”的游戏:把兄弟元素表里标着“相似性格”的元素逐个放在试管里,让它们与同一种酸反应,再把生成的气体收集。那天室友说我像拉片的导演——氢气的速度是快门声,镁条的火光像突然放大的特写。羰基味道还没散,我已经记下:兄弟这一词不是噱头,它真能帮我想象化学世界的温柔。
我的写作习惯是边做饭边琢磨句子,锅里的油开始冒烟,我就会想到钠撞见水的那种炸裂。于是兄弟元素表逼着我在菜板和烧杯之间寻找类比:胡萝卜和番茄,一样都是“红系”,但口感不同;铯和钾,同样属于碱金属,却一个温吞一个躁动。这种观察带着烟火气,让我有勇气抵抗那些一板一眼的科普语气。
有时候我会抓着朋友问:如果元素是兄弟,你最想和谁结盟?有设计师说磷,因为它能在黑暗里闪亮;有乐手说锌,因为钢琴弦里常藏着它的灵魂。我们笑谈,可那笑声里有种奇妙的认同感——兄弟元素表不是课本附录,在我的社交场里,它更像共通暗号,指向我们对秩序之外的另一种亲近。
北方冬夜的自习室,暖风忽冷忽热,我双手冻得伸不开。为对抗困意,我把整张兄弟元素表抄进笔记,顺便给每个族起绰号:卤素是“边缘光辉”,惰性气体叫“慢热贵客”。那些绰号既不科学又极度私人化,可它们让我在题海里保持清醒。不按套路的命名,也许就是我与这张表的秘密同盟。
前几年我参加一个化学兴趣营,导师让我们自制“替代版兄弟元素表”。我挑了城市里的无主招贴做底稿,用废弃银箔贴出族线。那张表后来被挂在咖啡馆墙上,陌生人问起,我就讲起高中老师,我在厨房里对元素发脾气的样子,还有那次实验室的“家庭聚会”。我想,这种口耳相传,才是让知识有血脉的方式。
日常生活也在佐证这份兄弟情。夏天我在地铁站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,会本能联想到氯的“多管闲事”。冬天我在洗澡时摸到被镁棒牺牲防垢的热水器,又会心生感谢。兄弟元素表把这些细碎体验串成带电的珠链,让我意识到化学从不是黑板上的孤岛。
有人质疑我太感性,说元素没有人格。我耸耸肩,继续把观察写成段落。对我而言,给元素找亲缘,不是伪科学,而是通过熟悉感打破距离。你看,我甚至会对惰性气体产生嫉妒——它们天生拥有绝缘的宁静,而我得在吵闹城市里摸索呼吸。这样的比照,反倒让我更愿意回头翻那张表。
写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一次月考失利,我把卷子揉成团,恰好砸在兄弟元素表角落。老师不怒,只说:“它在看你。”我当场笑了,却也把那份“被守护”的错觉藏到心底。后来每当我在生活里撞墙,总会回忆这句话,好像那张表真能替我撑腰。
我并不想把文章写成教科书评,我只想证明:当我念出兄弟元素表时,脑海里会闪过实验室的火光、锅里冒出的蒸汽、朋友的玩笑、老师的目光。这是我私人的化学视野,也是我书写生活的一种方式。若你恰好也记得某个元素的味道,那么我们已经在无形中成为“兄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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