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有个念头,挺怪的,挥之不去——人活着,不如被一个元素周期表吧。
别笑,我是认真的。你有没有觉得,我们拼命想弄明白的那些事儿,什么性格分析、星座运势、MBTI十六型人格……兜兜转转,最后发现,最牛的说明书,其实早就贴在化学教室的墙上了。那张花花绿绿的元素周期表,简直就是一部浓缩的人性寓言。
我们每个人,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化学元素么?
你看那些永远在人群中心,永远热情似火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的人。他们就是碱金属。钠、钾、铷、铯……有一个算一个,个顶个的活泼。把他们扔进生活这杯水里,保证给你“呲啦”一声,火花四溅,释放出所有的光和热。他们是派对的发起者,是气氛的燃烧剂,是那个会拉着你彻夜长谈的朋友。但他们的致命伤也在这里,太容易反应,太容易被消耗。一阵轰轰烈烈之后,可能就迅速“氧化”,变得黯淡无光,需要从化合物里被重新提取,才能找回自己。跟他们在一起,生活永远不会无聊,但也得随时准备好灭火器。
还有一种人,恰恰相反。他们是惰性气体。氦、氖、氩、氪、氙。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周期表的最右边,自成一派,稳定得令人发指。他们不需要从外界获得电子,也不轻易把自己的电子给出去,主打一个“内心自洽,情绪圆满”。你觉得他们高冷,不合群,其实人家只是找到了最舒服的生存方式。他们是深夜里独自看书的人,是朋友圈里万年不更新的“失踪人口”,是那种你以为他过得不好、结果人家活得比谁都通透的智者。这种稳定,代价是不是一种绝对的孤独?天知道。但至少,他们从不轻易受伤。
我身边就有个典型的“氩”。他可以一个人待一个周末,看书、拼模型、研究一道菜,自得其乐。我们觉得他寂寞,他可能觉得我们吵闹。他的世界,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我们这些活泼的金属非金属,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,结果发现人家根本就不需要成键。
而我呢?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卤素,比如氯。浑身带刺儿,有点“毒舌”,攻击性不弱。单独存在的时候,气味刺鼻,不好相处。但卤素这类元素,就是天生的“社交渴求者”,只不过方式比较激烈。我们需要从别人那里抢一个电子来让自己圆满。所以,我们总是那么渴望亲密关系,渴望与人产生深刻的联结。找到一个合适的碱金属,我们就能生成稳定的“盐”,从此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。可要是遇人不淑,那产生的化合物可能就有剧毒,伤人伤己。这该死的化学性质,简直就是命运的判词。
大多数人,可能更像是那些庞大的过渡金属。铁、铜、锌、镍……他们构成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主体。他们有很多种“价态”,意味着他们在生活中扮演着多重角色——是儿子,是丈夫,是员工,是父亲。他们可以很坚硬,也能被打磨得很柔软。他们形成的化合物,五颜六色,绚烂多彩,就像我们大多数人,过着不好不坏、却也五味杂陈的一生。他们是生活的基石,不那么耀眼,却不可或缺。
再想想周期表的结构。
横着看,是“周期”。从左到右,电子层数不变,核电荷数递增。这不就是我们人生的不同阶段么?童年是第一周期,只有氢和氦,简单、纯粹。然后进入第二周期、第三周期……我们的“核”越来越重,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,内心越来越复杂,从活泼的金属,慢慢过渡到非金属,最后,向往着成为一个稳定的惰性气体。谁不是一边经历着越来越复杂的人生,一边渴望着返璞归真?
竖着看,是“族”。同一族的人,最外层电子数相同,化学性质相似。这不就是我们的“同类”么?是我们的家人、我们的死党、我们那个小小的精神部落。无论你在哪个周期,哪个阶段,只要在同一个“族”里,你们就有相似的灵魂底色,有那种“啊,我懂你”的默契。找到自己的“族”,比什么都重要。它意味着,在这广袤的世界里,你不是一个孤单的元素。
所以,别再纠结于那些复杂的测试了。不如偶尔想想,自己是哪一种元素?
你是热情到燃烧自己的锂,还是锋利又渴望稳定的氟?你是多才多艺、能屈能伸的铁,还是圆融自洽、百毒不侵的氖?你正处于人生的第几周期,背负着多少沉重的“质子”?你找到和你化学性质相似的那个“族”了吗?
“被一个元素周期表吧”,不是让你变得像个化学呆子,而是接纳自己的化学性质。承认自己的活泼,或者拥抱自己的孤僻。明白自己天生就需要与人成键,或者享受一个人的稳定结构。了解自己和谁在一起会发生剧烈反应,和谁在一起会生成稳定的化合物,和谁在一起,会永远是两条平行线。
这是一种宏大的、科学的、又无比温柔的宿命论。
它告诉你,万物有序,你也是这秩序中的一员。你的存在,你的所有格格不入和闪闪发光,都早已被预设好了位置。你只需要,找到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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