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起化学,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,不是烧杯,不是酒精灯,也不是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。是二十个字。
就是那句被我们那严肃得像块岩石的化学老师,用粉笔头“咣咣咣”敲着黑板,逼着我们刻进DNA里的魔咒:氢氦锂铍硼,碳氮氧氟氖,钠镁铝硅磷,硫氯氩钾钙。
想当年,整个教室里,此起彼伏的都是这句。早读的时候念,课间的时候还在念,甚至去食堂打饭排队的时候,哥们儿几个还在互相抽背,谁背错了谁就得把碗里的那块最大的红烧肉夹给对方。这玩意儿,简直就是我们那个懵懂年代的“通关密码”,是化学这门玄学入门的唯一凭证。没它,你连翻开课本第一页的资格都没有。
现在回想起来,这口诀真是绝了。朗朗上口,五个字一顿,跟念诗似的。每一个字蹦出来,都不仅仅是一个符号,一个冰冷的原子序数,它背后,是一个活生生的,脾气秉性各不相同的“家伙”。
你瞅瞅开头那几个。氢(H),多孤独啊,排第一,永远的老大,构成了宇宙的大部分,却轻飘飘的,像个独行侠。然后是氦(He),这家伙就欢乐多了,一想到它,就是满天飞的彩色气球,还有吸一口之后那滑稽到没朋友的唐老鸭嗓音。锂(Li)呢?现在可不得了,成了我们手机里的续命丹,没它,我们都得得“电量焦虑症”。
接着往下走,碳(C),这绝对是元素世界里的“交际花”,万物的基础。从你手上那支铅笔的石墨,到姑娘手上那颗亮瞎眼的钻石,再到我们这身臭皮囊,哪儿都有它的身影。它能组建起一个无比庞杂的有机世界,简直是造物主的偏爱。旁边的氮(N)和氧(O),一个是空气里沉默的大多数,一个是维持我们呼吸的命根子,俩“空气”组合,缺一不可。
然后那帮“气”字头的家伙就扎堆来了。氟(F),脾气最爆,谁都敢惹,活脱脱一个化学界的“平头哥”,但用到牙膏里,又能保护你的牙齿。氖(Ne)就温和多了,一通电就给你整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,把城市的夜晚打扮得风情万种。
念到第二句,钠镁铝硅磷,感觉一下子就“硬”起来了。钠(Na),又一个暴脾气,扔水里就爆炸,但没了它,我们吃的盐就没了味道,菜都咽不下去。镁(Mg),我永远记得化学实验课上,老师点燃镁条时那一道刺眼的白光,亮得你瞬间致盲,像黑夜里划过的一道闪电,震撼又危险。铝(Al)就亲民多了,你家的锅碗瓢盆,窗户框子,易拉罐,全是它的功劳。
而硅(Si),这家伙可真是改变了世界。从一堆沙子里来,最后却成了我们这个信息时代的“大脑”——芯片。你现在能看到我写的这些字,全得感谢它。磷(P),火柴头那么一划,带来光明,它也在我们的骨骼里,支撑着我们站立。
最后一句,硫氯氩钾钙,味道和感觉就更复杂了。硫(S),臭鸡蛋味儿,火山的硫磺,火药的成分之一,总带着点“地狱”的气息。氯(Cl),游泳池里那股消毒水的味儿,干净,又有点刺鼻。氩(Ar),典型的“高冷贵族”,谁也不爱搭理,惰性气体嘛,就喜欢自己待着,在灯泡里默默发光。
最后的钾(K)和钙(Ca),又回到了我们身体里。缺钾会抽筋,香蕉里多;缺钙骨头就脆,得喝牛奶。你看,化学到最后,还是回到了我们自己身上。
这二十个字,就像二十个性格迥异的演员,从氢这个孤独的开场,到钙这个坚实的结尾,联手为我们上演了一出关于宇宙构成、万物生长、生命延续的宏大戏剧。当年我们囫囵吞枣地背下它,只是为了应付考试,为了那块红烧肉。可很多年过去,当年的知识点忘得七七八八,这句口诀却像是焊死在了记忆里。
现在,它不再是考试的压力,反而像一把钥匙,偶尔拿出来,还能打开一扇尘封的门。看到路边的霓虹灯,会想到“氖”;掰开一节电池,会想到“锂”;喝一口牛奶,会想到“钙”。原来,那个曾经让我们头疼不已的化学世界,早已悄无声息地,融入了我们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。这二十个字,就是最初的导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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