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都记得,高中化学老师那张写满了“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”的脸。而这张脸背后,通常都挂着一张巨大的,绿色的,充满了神秘鬼画符的图表。是的,就是那张让我们闻风丧胆的元素周期表。
H、He、Li、Be、B、C、N、O、F、Ne……那会儿,这哪是化学元素,这分明就是一串乱码,一串专门用来检验你记忆力有多么不堪的密码。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价电子、原子序数、周期和族,而我的脑子里只有一团浆糊。物理老师至少还给我们小球小车的,化学老师,就给我们这张表。一张天书。
死记硬背?试过。抄一百遍?也试过。结果呢?第二天早上起来,脑子里只剩下H和O,因为水喝得多。那种挫败感,真的,比考试不及格还难受。感觉自己不是学习的料,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。
直到有一天,我们班那个英语课代表,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,神神秘秘地递过来一张小纸条。上面没有八卦,没有情书,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英文。我当时就纳闷了,化学课你看什么英语?他一脸“你懂的”的坏笑,指了指墙上的元素周期表。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圣光击中。世界,亮了。
那张纸条上的,就是传说中的元素周期表前英文口诀。一个堪称伟大的发明,一个能把无意义的字母符号,串成一个有故事、有画面的句子的魔法。
来,让我们一起重温(或者初见)这个“学渣救星”:
前十位元素(H – Ne):
Happy Henry Likes Beer But Could Not Obtain Four Nuts.
一个叫亨利的乐天派,喜欢啤酒,但是搞不到四颗坚果。
你看,多扯淡,多无厘头的一个故事。但是,你再看看这个句子里的首字母或者前两个字母:
* Happy – H (氢)
* Henry – He (氦)
* Likes – Li (锂)
* Beer – Be (铍)
* But – B (硼)
* Could – C (碳)
* Not – N (氮)
* Obtain – O (氧)
* Four – F (氟)
* Nuts – Ne (氖)
是不是瞬间就觉得,那些冰冷的符号好像活过来了?它们不再是孤立的存在,而是一个有点滑稽的小故事里的角色。你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叫亨利的家伙,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为坚果发愁的样子。这就是记忆的魔力,它不喜欢抽象,它喜欢故事。
当然,版本不止一个,还有更“暴力”的:
He Held Little Benny’s Big Cock Now On Friday Night.
这个……呃,你懂的,年少轻狂嘛,这种带点颜色和粗俗的段子,记忆效果有时候出奇地好。反正能记住就行,管他黑猫白猫呢。
第十一位到第二十位元素(Na – Ca):
背完了前十个,感觉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化学的大门。接下来是第二波。
Naughty Magpies Always Sing Pop Songs Clearly After Killing Cats.
顽皮的喜鹊在杀死猫之后,总是清晰地唱着流行歌曲。
这画面感,简直绝了!有点暗黑童话的意思。但你不得不承认,它就是好记:
* Naughty – Na (钠)
* Magpies – Mg (镁)
* Always – Al (铝)
* Sing – Si (硅)
* Pop – P (磷)
* Songs – S (硫)
* Clearly – Cl (氯)
* After – Ar (氩)
* Killing – K (钾)
* Cats – Ca (钙)
说白了,这种英文口诀就是个流氓逻辑,它不跟你讲道理,不跟你讲化学原理,它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,在你大脑里强行建立一个连接。它把抽象的符号信息,转化成了具体的、有情节的、甚至有点情绪的图像信息。我们的大脑,天生就更擅长处理后者。
但你千万别以为,背会了这几句英文rap,你就是门捷列夫附体了。这玩意儿,说到底,只是一个“敲门砖”。它解决的是最基础、最枯燥的“是什么”的问题。它帮你把这些元素符号和它们的顺序,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。这样,当老师讲到“第三周期第七主族的元素”时,你脑子里能立刻反应出“哦,是氯(Cl)”,而不是一片空白。
它给了你一个支点,让你在面对更复杂的化学世界时不至于一上来就缴械投降。有了这个基础,你才有信心去理解为什么钠那么活泼,为什么氖那么稳定,为什么碳能构成那么多有机物。
这个口诀的意义,远不止于背诵本身。它代表了一种学生时代特有的“民间智慧”,一种在巨大的学业压力下,为了生存(或者说为了及格)而迸发出的创造力。它告诉我们,学习不一定非得是头悬梁锥刺股的苦差事,也可以是充满乐趣和奇思妙想的。
如今再回头看那张元素周期表,它不再是一张冰冷的图表,背后似乎还藏着那个喝啤酒的亨利,和那群唱着歌的暗黑喜鹊。而这些荒诞不经的英文口诀,就像是我们青春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,一个属于那个时代的、有点傻气却无比珍贵的学习印记。
发表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