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学学渣的痛:元素周期表字认不全,那些生僻字你认识几个?

我跟你讲,直到今天,我的DNA里都还刻着对那张挂图的恐惧。就是那张,挂在高中化学教室黑板旁边,边角微微泛黄的元素周期表。它对我来说,与其说是一张科学图表,不如说是一面“劝退墙”,上面写的不是元素,是魔咒。而我最大的问题,就是元素周期表,字认不全

真的。不骗你。

氢氦锂铍硼,碳氮氧氟氖。这前二十个,仗着初中就死记硬背,加上朗朗上口,跟念经似的,总算是混过去了。但从第三行开始,画风就急转直下,变得面目狰狞起来。我至今都记得化学老师,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,用一根细长的教鞭,笃笃笃地敲着那些我们闻所未闻的字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而我,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,阳光斜斜地打进来,教室里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,我感觉那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小格子,就是一道道通往地狱的符咒。

就说那些金属元素吧,简直是重灾区。清一色的“钅”字旁,像一支整齐划一但你一个都不认识的军队。老师敲着“Ga”,说:“gā,镓。”敲着“Ge”,说:“zhě,锗。”行,这两个还算友好。然后,恐怖的来了。“Rb”,铷(rú);“Sr”,锶(sī);“Zr”,锆(gào);“Nb”,铌(ní)……我的大脑直接宕机。这已经不是认字的问题了,这是在挑战我的舌头和声带。

我那时候最绝望的,是看着同桌,一个化学课代表,气定神闲地在笔记本上写下“(lán)系”、“(ā)系”,而我连这两个字怎么念都得靠猜。尤其是那个“锕”字,左边一个金,右边一个“阿”,读“ā”,简直朴实得让人难以置信。但更多的时候,你根本没法根据右边的偏旁去猜读音,比如(bì),(dì),(ài),你说气不气人?这完全就是出题人仗着自己有文化,为所欲为。

所以,我很快就放弃了。我的大脑自动形成了一套“学渣保护机制”。管你叫什么中文名,我只记符号。Bi就是Bi,Te就是Te,At就是At。至于那个方块字长什么样,怎么念,对不起,与我无关。考试的时候,只要题目里出现那个字,我就自动在脑子里把它替换成符号,然后再去周期表上按图索骥。这种感觉,怎么说呢?就像一个外国人看中文,完全不理解字义,只把它当成一个个图形来记。我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,居然在自己的母语上体会到了文盲的辛酸,全拜这张元素周期表所赐。字认不全的挫败感,几乎贯穿了我的整个高中化学学习生涯。

后来,很多年过去了。我早就把化合价、氧化还原反应忘得一干二净。但偶尔,在网上看到有人吐槽元素周期表上的生僻字,我的DNA还是会狠狠地动一下。

不过,现在再回头看,心态完全不一样了。我不再觉得那是刁难。我反而觉得,这简直是汉字文化一次不动声色的炫技。

你看,徐寿、傅雅兰这些先辈们在翻译命名的时候,是何等的巧思。他们不但要考虑音译,还要用偏旁部首来标明元素的物理性质。气态的,就用“气”字头,比如“氢”、“氯”;非金属固态的,就用“石”字旁,比如“碳”、“磷”;而那些占了绝大多数的金属,则齐刷刷地顶着“钅”字旁。一个汉字,同时包含了“音”和“义”两个维度的信息,精准、高效,而且美。这是一种高度凝练的智慧,是拼音文字无法企及的浪漫。

比如“溴”(xiù),取“臭”之音,亦表其味;“氯”(lǜ),取“绿”之音,亦表其色。简直绝了。

再后来,我读到那些以科学家名字命名的元素,比如“锔”(jū)是为了纪念居里夫人,“锿”(āi)是为了纪念爱因斯坦。我突然觉得,那些曾经让我头痛不已的方块字,背后都站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名字,一段波澜壮阔的科学史。能用一个全新的汉字,把一个人的名字永远地刻在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石上,这是何等的荣耀。

所以你看,当年的我,只是因为考试的压力,满心都是对那些拗口汉字的厌烦,完全错过了它们背后真正迷人的风景。我只看到了“字认不全”的窘迫,却没有看到语言与科学碰撞出的火花。

现在,我偶尔还会打开手机里的元素周期表应用,一个个点过去,听听那些标准读音。钪(kàng)、钛(tài)、钒(fán)、铬(gè)、锰(měng)……当我不再需要为了考试而背诵它们时,我才第一次真正“看见”了它们。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小小的、从未被我发现过的星星。

承认吧,就算不是化学学渣,这张表上的字,你也很可能字认不全。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它不再是我的考试噩梦,而是宇宙写给汉字的一封,我还没完全读懂的,情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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