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开说吧,这事儿纯属头脑发热。某天深夜,我在网上刷到一个国外大神的定格动画,他用木块和颜料,愣是把整个元素周期表给“演”了一遍。当时我脑子一抽,热血上涌,心想:这我也行啊!不就是耐心和时间吗?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了。于是,一个宏伟的计划——手动制作元素周期表视频——就在我那租来的小单间里,正式立项了。
最初的设想,美好得像个童话。我以为我只需要买点卡纸,打印,裁剪,然后用手机拍下来,配上音乐,齐活。事实证明,我还是太年轻了。这根本不是一个项目,这是一场战争,一场我和118个“小恶魔”之间的漫长拉锯战。
首先是材料。我天真地以为普通A4纸就行,结果打印出来软塌塌的,毫无质感。于是,我斥“巨资”买了300克的加厚卡纸,那种硬挺到能当飞镖的程度。然后是裁剪。118个元素,每个都要裁成同样大小的方块,这绝对是对我直线切割能力的终极考验。美工刀、钢尺、切割垫板成了我那几周最好的朋友,也是最危险的敌人。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胶水那股刺鼻的甜味,混杂着刚打印出来的A4纸还温热的油墨香,我的手指被美工刀划了道口子,血珠渗出来的时候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千万别滴在“氢”上面。那是第一个,必须完美。(对,我就是这么有仪式感)
解决了物理形态,更头疼的是信息。原子序数、元素符号、中文名、相对原子质量……一个都不能错。我对着真正的元素周期表,像个抄写员一样,一个一个核对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当你核对到第87号元素“钫”(Fr)的时候,眼睛已经花了,感觉键盘上的F和R两个字母在跳舞。那一刻,我深刻体会到了门捷列夫的伟大,也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。
然后,真正的重头戏来了:拍摄。我那个简陋的拍摄台,其实就是我的书桌。用两本书夹着一个手机支架,打光全靠一盏宜家的台灯。为了营造出元素“凭空出现”的效果,我选择了最笨也最酷的方法——定格动画。这意味着,我需要摆好一个元素,拍一张照片;再摆上第二个,再拍一张……如此循环118次。这还没完,我还要拍它们按照族、周期分类的动态过程,拍它们颜色变化的特写……
整个拍摄过程,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。我的猫,对,就是那只橘色的胖子,总以为我在跟它玩游戏,一次次跳上桌子,把“惰性气体”们撞得七零八落。台灯的光线会因为电压不稳而产生微弱的闪烁,这在最后剪辑成的视频里,就成了恼人的频闪。我只能在深夜,等整个小区都睡了,用电最稳的时候,屏住呼吸,按下快门。那个过程,神圣得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。这个手动制作元素周期表视频的精髓,不在于最终的画面有多炫酷,而在于这个磨人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本身。
剪辑更是把耐心条拉到了极限。把几百张照片一张张导入剪辑软件,设置每张照片0.1秒的播放时长,然后寻找合适的背景音乐。我试了激昂的、宁静的、科幻的,最后选了一首轻快的钢琴曲。因为我觉得,探索科学的过程,虽然艰苦,但底色应该是愉悦和好奇的。
当我最终导出那个只有短短两分钟的视频时,我盯着屏幕,看了不下二十遍。视频里,那些我亲手裁剪、粘贴、摆放的元素卡片,像被赋予了生命一样,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,在屏幕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从“氢”的孤独出场,到“镧系”和“锕系”那两排被单独拎出来的“小可怜”,再到最后“Oganesson”(Og)的完美收官,整个表格亮起来的那一刻,我差点哭出来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视频。这是我与科学的一次笨拙却真诚的对话。现在,我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平静地看待元素周期表了。看到“钨”(W),我会想起我那盏台灯里的灯丝;看到“氯”(Cl),我会想起泳池消毒水的味道;看到“金”(Au),我会想起……算了,这个我想不起,我没有。
这个手动制作元素周期表视频的制作经历,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:任何看似宏大的知识体系,都是由一个个具体、微小、甚至枯燥的细节构成的。去亲手触摸这些细节,去感受创造它们过程中的痛苦与快乐,远比单纯地背诵要来得深刻。如果你也想试试,我的建议是:准备好足够的耐心,一把好用的美工刀,以及,把你的猫关在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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